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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牛角说】操场埋尸案是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

2019-6-13 08:31:29 4773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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卩丶vip 发表于 2019-6-13 08:31:29 |阅读模式

卩丶vip 楼主

2019-6-13 08:31:29

据说当年美国人登月的时候,就有阴谋论者认为,美国人登月不是真实发生的,而是美国政府和好莱坞合伙拍出来欺骗世界的科幻片。反驳这个阴谋论其实很简单,古龙说过,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除此之外,想要保守一项秘密最好的办法是让参与其中的人越少越好。假如登月计划是个骗局,这骗局也搞得太大了,怎么能让这么多人守住这个秘密呢?这太难了吧。

然而我们低估了人性的可怕,守住一个秘密,不必把所有知情人都灭口,也不必让参与其中的人越少越好。还有一种可能性,那就是让所有参与的、知情的、怀疑的人们通通闭嘴。或者让人们都不愿意或者不敢去探求真相,那这秘密不就守住了吗?甚至于,这或许根本就不是个秘密,只不过大家都视而不见罢了。西方谚语里有一个词叫 " 房间里的大象 ",意思是说某些触目惊心的事实就在我们身边,我们却假装不知道。

2003 年,湖南怀化新晃一中一位叫邓世平的老师失踪了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但人们很容易会联想到一件事,就是在邓世平失踪之前,曾经因操场工程质量问题跟施工方发生过矛盾。新晃一中后山体育工地 400 米跑道工程,原招标后承包合同为 80 万。合同签订后,包工头和校长私自更改合同,工程还没有完工就已付工程款 140 多万元,包工头杜少平是校长黄炳松的外甥。

对此,负责后勤的邓世平向领导提出异议,说不该付这么多钱,这引起杜少平的极度不满,在工地多次扬言要干掉他。此时,怀化市教育局接到一封匿名信,反映新晃一中体育工地经济问题,这封信转到了县教育局。县教育局有人 " 无意中 " 告诉了新晃一中校方,杜少平怀疑这封信是邓世平写的。再接下来,邓世平 " 失踪了 "。直到 16 年后,他的尸骨在他反对修建的操场上被挖了出来。

这件事最触目惊心的地方,不在于杜少平的残忍,而在于这样一起凶杀案居然被 " 隐瞒 " 了 16 年。之所以用引号,是因为杜少平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刻意隐瞒这件事。他不止一次地声称要干掉邓世平,按照正常的逻辑,当邓世平失踪之后,他就应该是第一嫌疑人。然而他甚至都没有被调查。对于当地人来说,邓世平失踪是怎么回事,其实多少都能猜到一点,但却没有人站出来为邓世平说话。

于是我们见识到了保守秘密最诡异的方法,根本不需要保守,因为没人敢说。这让我想起马尔克斯的那本小说,《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》。把这个名字放到这个案子上,实在是再合适不过。杜少平压根就没想过保守杀人的秘密,他想到的是杀人立威:当我把上上下下都摆平了,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。甚至非但是不了了之了,而且还给了当地人一个下马威,别惹我杜少平,否则我就让你失踪。谁拿我都没办法。

16 年后,杜少平因为其它案子落网,牵出了这个陈年旧案,邓世平才得以沉冤昭雪。然而对于这个案子而言,事情才刚刚开始。前面我们还信誓旦旦地说,阴谋论之所以不成立,是因为没有人能摆平所有知情者。而杜少平给我们上了一课,他就摆平了所有知情者,甚至让邓世平的家人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知乎上有人问了个问题,县城杀人掩盖 16 年,这得需要多大势力?我想这就是这个案子必须要回答的问题。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案,这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。除恶务尽,唯有如此才能告慰邓世平在天之灵。

有人说,正义也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我个人很不喜欢这句话,我更信奉另外一句话: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。为什么呢?因为在邪恶得逞之后,在正义到来之前,这段时间里,人们的内心会被恐惧所笼罩。这段时间越长,人们的恐惧越深。时间久了,甚至能扭曲人的心灵。当一个恶人或者一件恶事迟迟得不到惩罚,人们渐渐地就会心生畏惧,选择明哲保身。而邪恶也会因此膨胀成 " 房间里的大象 "。

要想消灭这只 " 大象 ",就只有点亮房间的灯,让大象原形毕露。美国社会学家泽鲁巴维尔说:" 大象,就像我们想象中隐藏在床底下的怪物,隐匿于黑暗中,而它正是利用这一点来汲取力量,一旦我们打开灯,它的力量就消失了。" 而司法公正和舆论的力量,恰恰就是开灯的过程。而当怪物出现时,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开灯,才能阻止怪物膨胀起来。

新文化报评论员 牛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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