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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,卓文君“十字”刻下不朽的失意

7 天前 1374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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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牌油油 发表于 7 天前 |阅读模式

金牌油油 楼主

7 天前

这一年,卓文君 42 岁了。这个岁数,多少会有点尴尬。

揽镜自照,昔日的花容月貌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,眼角有了细细的鱼尾纹,嘴两边的法令纹也越来越深,吹弹得破的肌肤松弛了,玻尿酸所剩无几,红润的脸色发黄了,不得不靠脂粉来掩饰。她不由得苦笑一声:英雄白头,才子落第,美女迟暮,均是世间无奈何之失意事。

丈夫又好久没有书信了,不知他在长安忙啥?

司马相如到京城做官,任职武骑常侍,官本系闲职,当的也就那么回事,不咸不淡的。但歪打正着,他的文学才干却大放异彩,《子虚赋》写得花团锦簇,字字珠玑;《上林赋》写得词藻富丽,结构宏大,不仅名震天下,妇孺皆知,而且深得汉武帝青睐,朝臣热捧,官职也升为中郎将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司马相如虽比妻子大四岁,但才华横溢加上风度翩翩,又是今上的宠臣,无怪乎春风得意,左右逢源,到哪里都是中心人物,众星拱月。而且身边美女无数,他每每耽于逸乐,周旋在脂粉堆里,早把家里的黄脸婆忘在脑后。

傍晚,丫鬟送来一封来信,是司马相如的,卓文君不禁一阵惊喜,脸上泛起一阵难得的红晕。急急拆看来信,信极短,只有两句话。卓文君看完,脸色大变,拿信的手在哆嗦,眼泪扑簌簌地滴在信纸上。

信上只写着 "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" 十三个大字。很显然,少了一个 " 亿 " 字,并要求即刻回信表态——你懂的。以卓文君的聪慧绝伦,自然不难猜出信中的深意,无非一是说我已对你 " 无意 ",昔日恩爱已被风吹雨打去;二是说你可能要 " 失意 " 了,请接受这个现实。

这就进一步证实了她前些时听到的一个谎信儿,说是司马相如在长安城里有个相好,年轻貌美,两人天天黏糊在一起,准备纳其为小妾。她本不愿相信这个消息,但今天夫君的来信,还是残忍地打破了她最后一点幻想。

晚饭没有心思吃,卓文君歪倒在床上,任眼泪不停地流淌,大半个枕头都湿透了。

一闭上眼,就想到新婚时的卿卿我我;想到夫唱妻和,谈诗说文;想到一起踏青赏花,饮酒弹琴;想到当垆卖酒,共度艰辛……

本以为找到了一生真爱,希望和他一路陪伴,白头到老。可是……

月光如水,万籁俱寂。

成都的秋夜好冷,卓文君的心更冷。辗转反侧,闻得街上已是五更鼓响。索性起床,掌灯焚香,洗一把脸,铺纸研磨,给夫君回一封极难写、又不得不写的信。

抱怨没用,挽不回一颗叛逃的心;愤怒发火,只能把他往外推;斥骂诅咒,乃街头泼妇所为;讲理论道,他比你更会说。

思来想去,愁肠百结,不知从何下笔,更不知该写点什么。

罢罢罢,他给我来个哑谜,我不妨回他一首短诗吧,也算是 " 投桃报李 "。

" 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。" 听说你怀有二心,所以来与你决裂。" 今日斗酒会,明旦沟水头。" 今日犹如最后的聚会,明日便将分手沟头。" 凄凄复凄凄,嫁娶不须啼。" 当初我毅然离家随君远去,就不像一般女孩凄凄啼哭。" 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。" 写到这里,实在写不下去了,不由伏案痛哭,满以为嫁了一个情意专心的郎君,可以相爱到老,永远幸福了,谁知竟是如此结局,失意的泪水如同绵绵不绝的溪水流淌,流啊流啊,这一流就是两千多年……

今天,婚礼上,情书上,微信里,QQ 里,热恋的男女,甜蜜的新人,久别的夫妻,恩爱的伉俪,都会热烈而真挚地用 " 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 " 来深情表白,一语既出,经典而高雅,简洁而庄重,真爱之诺,无以复加。

这十个字的分量,我们真的懂吗?

卓文君那不眠的夜晚,不朽的失意,其实是用断肠之笔写的,其实是字字泣血的,其实是该长诵当哭的。

图文无关,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
栏目主编:伍斌 本文作者:齐夫 文字编辑:伍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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